马克思恩格斯到列宁——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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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到列宁——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演变

帖子  Admin 于 周五 十月 21, 2011 4:38 pm

马克思恩格斯到列宁——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演变

作者:李春放


【出处】探索 199806

【作者简介】李春放 作者单位:北京西斜街36号,中共中央编译局世界所;邮编:100032

    一
根据马克思、恩格斯所创立的科学共产主义理论,无产阶级革命的使命是消除一切阶级差别,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终解放无产阶级自身。这意味着无产阶级革命就其本质内容而言是涉及全人类命运的全世界范围的革命。
“由于人类沿着横向线划分为阶级,沿着纵向线划分为民族”,(注:伊恩·卡明斯:《马克思恩格斯与民族运动》,湖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中译本,第30页。)因此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就必须解决阶级压迫和民族压迫这两个问题,虽然两者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不能截然分开。
总的来说,马克思、恩格斯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是先西方后东方,先解决阶级压迫问题后解决民族问题。换言之,也就是优先重点解决西方特别是西欧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革命的问题。马克思、恩格斯的上述战略思想在1848年欧洲革命失败以前特别明显。这种战略思想是基于这样的信念:在资本主义时代,民族问题与阶级问题相比,正日益失去其重要性;一旦阶级压迫问题获得彻底解决,民族压迫问题就会自然消失。这个信念在《***宣言》中是显而易见和众所周知的。(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273、291页。)
1847年11月29日,马克思在伦敦举行的纪念波兰起义17周年的国际大会上发表演说,更具体地表述了他关于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思想:“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胜利也是对民族冲突和工业冲突的胜利……。在所有国家里,英国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对立最为尖锐。因此,英国无产者对英国资产阶级的胜利对于一切被压迫者战胜他们的压迫者具有决定意义。因此,不应该在波兰解放波兰,而应该在英国解放波兰。”(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309页。)按照马克思的上述应该在英国解放波兰的思路,符合逻辑的结论是:不应该在东方解放东方,而应该在西方解放东方;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特别是英国无产阶级革命,是解放全人类的决定性战役。
尽管马克思、恩格斯均对英国无产阶级革命寄予厚望,然而,在他们看来,无产阶级革命,即共产主义革命,不能单独在一个国家发生,“共产主义革命将不是一个国家的革命,而是将在一切文明国家里,至少在英国、美国、法国、德国同时发生的革命……”(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241页。)在这场革命与反革命的国际斗争中,“各国的资产者……总是联合起来并且建立兄弟联盟以反对各国的无产者。”(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241页。)因此马克思、恩格斯强调各国无产阶级的国际团结,认为“联合的行动,至少是各文明国家的联合的行动,是无产阶级获得解放的首要条件之一。”(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308页。)在《***宣言》中,他们发出了“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著名号召,这个号召立即成为国际共运的口号。
1848年欧洲革命的浪潮消退后,马克思、恩格斯开始系统研究东方殖民地半殖民地的事态发展和欧洲民族解放在整个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中的地位和作用,他们关于民放殖民地问题的理论也随之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
19世纪50年代,马克思、恩格斯最关注的两个东方国家是印度和中国。马克思揭示出,英国充当了历史的不自觉的工具,“在印度要完成双重的使命:一个是破坏的使命,即消灭旧的亚洲式的社会;另一个是重建的使命,即在亚洲为西方式的社会奠定基础。”(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291页。)这意味着西方殖民主义者正在东方播下未来无产阶级革命的种子。在马克思看来,东方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东方社会光明的远景,而且在于东方殖民地半殖民地的起义对西方局势的影响。马克思认为,东方的起义会加速欧洲的革命危机。他对中国太平天国革命特别寄予厚望,预言“中国革命将把火星抛到现今工业体系这个火药装得足而又足的地雷上,把酝酿已久的普遍危机引爆,这个危机一扩展到国外,紧接而来的将是欧洲大陆的政治革命。”(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768页。)至于印度的反英起义,马克思的观点是:“印度使英国不断消耗人力和物力,现在是我们的最好的同盟军。”(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人民出版社第1版,第29页,第250页。)指出东方社会进步的远景,将东方民族解放运动和起义视为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引爆器和同盟军,并不意味着先西方后东方的世界革命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对于马克思来说,东方被压迫民族的解放仍然有赖于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胜利。
然而,19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马克思关于欧洲无产阶级革命的战略却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最典型的事例是对英国革命与爱尔兰民族独立的关系的看法。他于1869年底坦诚地写道:“我长期以来就认为可能借英国工人阶级运动的高涨来推翻统治爱尔兰的制度:……但是我更深入地研究了这个问题以后,现在又得出了相反的信念。只要英国工人阶级没有摆脱爱尔兰,那就什么事也干不成。”(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人民出版社第1版,第32卷,第398页。)翌年4月,马克思“不是在英国,而是在爱尔兰才能给英国统治阶级以决定性的打击”。(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第310页;第4卷,第589、591-592页。)
马克思通过使英国殖民地爱尔兰独立来加速英国乃至全欧的无产阶级革命的战略思想虽然未能奏效,却给后来国际共运的革命战略家以启迪,预示着未来国际共运的世界革命战略的变化。
    二
19世纪末20世纪初,世界资本主义进入了一个与此前的“自由”资本主义不同的特殊阶段。列宁敏感地把握住时代脉搏的变化,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恩格斯的学说,提出了关于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的新理论。列宁认为,资本主义的这个新阶段是资本主义的垄断阶段,即帝国主义阶段。列宁论证了帝国主义是腐朽的、垂死的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前夜,从而将无产阶级革命问题提上了国际共运的议事日程。
列宁经过仔细的研究,认为“经济和政治发展的不平衡是资本主义的绝对规律。由此就应得出结论:社会主义可能首先在少数甚至单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内获得胜利。”不久,他进一步提出:“社会主义不能在所有国家内同时获得胜利。它将首先在一个或者几个国家内获得胜利,而其余的国家在一段时间内将仍然是资产阶级或资产阶级以前的国家。”(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2卷,第554、722页。)
事态的发展证实了列宁的论断。1917年,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利用帝国主义世界大战在俄国造成的革命形势,成功地发动了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在俄国建立了无产阶级政权。苏俄成为世界资本主义汪洋大海中的一个社会主义孤岛。一国社会主义革命首先胜利,不仅必然引起摩擦,而且必然引起其他各国资产阶级力图打跨胜利的无产阶级的直接行动。”(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2卷,第722页。)在这种形势下,列宁清醒地认识到,俄国革命“最大的历史课题就是:必须解决国际任务,必须唤起国际革命,必须从我们仅仅一国的革命转变成世界革命”(注:《列宁全集》,人民出版社第2版,第34卷,第6页。)鉴于列宁和俄国布尔什维克党在国际共运中的声望和地位,列宁所说的从俄国狭隘的民族革命转向世界革命就不仅涉及苏俄的国际战略问题,而且事关国际共运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问题。
十月革命初期,列宁所遵循的仍然是国际共运传统的侧重于西方尤其是欧洲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列宁这样做的原因之一是,他认为,二者必居其一:“要么是资本主义比较发达的其他国家立刻爆发或至少很快爆发革命,要么是我们灭亡。”(注:《列宁全集》,人民出版社第2版,第42卷,第40页。)1918年底至1919年中,德国和匈牙利等地的革命浪潮使列宁对欧洲乃至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前景抱毫不掩饰和乐观态度。(注:《列宁全集》,第36卷,第252页、255页、283-284页、287页、306页、307页、310页、315页;第37卷,第103页。)但随后的事态发展却多少出乎他的预料,苏俄粉碎了帝国主义的武装干涉,一度高涨的中欧无产阶级革命转入低潮,苏俄与资本主义世界之间出现了“某种均势”,而东方各国反帝民族革命运动却方兴未艾。国际战略形势的变化成为形成新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契机。
1920年7、8月间召开的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和同年9月在巴库召开的东方各民族第一次代表大会是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新战略最后形成的标志。在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列宁为大会起草的《民族与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这一纲领性文件获得通过。东方各民族第一次代表大会有东方许多国家和苏俄中亚地区的37个民族代表共1000多人参加。这次大会同意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决议,并根据决议的精神制定和通过了《东方苏维埃提纲》、《土地问题提纲》、《告东方各民族书》和《告欧洲、美国和日本劳动者书》。东方各民族第一次代表大会的常设机构是东方各族人民宣传和行动委员会。这个机构直属于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负责协调各国民族革命组织的活动。(注:参见彭树智:《列宁晚年的民族殖民地问题理论》,《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4年第1期,第12-19页。)从此,共产国际有了指导和直接参与东方民族革命的纲领,并设立了旨在实施该纲领的机构,不再仅限于道义上和物质上援助东方民族革命。
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新战略的理论基础是他的“关于帝国主义时代民族殖民地革命学说的严整体系。”(注:《斯大林全集》,人民出版社1954年版,第10卷,第90页。)这个体系是在1920年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期间完成的。列宁为这次代表大会起草的《民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是集中体现这个体系的纲领性文件。
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新战略的基本出发点是关于帝国主义时代全世界已经分裂成为压迫民族和被压迫民族两大对立营垒的著名论断。在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列宁特别强调:《民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中“最重要最基本的思想”“就是被压迫民族和压迫民族的区别”;“帝国主义的特点就是在全世界已经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为数众多的被压迫民族,另一部分是少数几个拥有巨量财富和强大军事实力的压迫民族。”(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4卷,第275页。)根据他的估算,为数只有2.5亿人口的帝国主义国家和占世界人口70%左右的12.5亿被压迫民族构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两大对立营垒。列宁提醒与会代表注意世界的这样一幅图景,“因为所有导致革命的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帝国主义基本矛盾,所有引起对第二国际作极其激烈的斗争的工人运动中的基本矛盾……,都是同世界人口的这种划分联系着的。”(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4卷,第258-260、275-276页。)
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新战略是基于对帝国主义时代被压迫民族在国际政治舞台上的重要性和巨大的革命潜力的重新认识。过去,东方被压迫民族长期被认为处于历史发展进程所达不到的“半野蛮状态”,是国际政治舞台上无足轻重的“历史客体”。然而,在列宁看来,随着帝国主义时代的来临,这种情况正在迅速改变。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十月革命将东方被压迫民族“卷入了世界历史”,“最终卷入了全世界革命运动的总漩涡。”(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4卷,第273、795页。)他们纷纷要求“参与决定全人类命运”。(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4卷,第78页。)列宁据此断定,在国际舞台上,东方亿万被压迫劳动群众“现在已经成为独立的、积极的革命因素”。(注:《列宁全集》,第42卷,第41页。)他还认为,先进国家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没有各被压迫殖民地民族的劳动群众的援助,首先是东方各民族的劳动群众的援助,……是不能取得胜利的。”(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4卷,第79-80页。)关于东方被压迫民族的革命潜力,列宁不但充分肯定十月革命后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是反帝民族民主革命的重要力量,而且断言他们“一定会在世界革命的以后各个阶段中起非常巨大的革命作用”,并提出落后国家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不经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而过渡到苏维埃制度,然后经过一定的发展阶段过渡到共产主义”。(注:《列宁全集》,第42卷,第42页;《列宁选集》,第4卷,第279页。)
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核心内容是把民族殖民地问题和国际无产阶级世界革命的总问题紧密地联系起来,提出了“全世界无产者和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的战略方针。在历史上,争取民族自决向来都是同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列宁认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我们应当把争取社会主义的革命斗争同民族问题的革命纲领联系起来”,因此早在1916年就提出了被压迫民族要求自决的斗争开始成为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一部分的著名论断。(注:《列宁全集》,第27卷,第78页;第28卷,第38页。)在1920年的《民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中,列宁更加明确地提出:“共产国际在民族和殖民地问题上的全部政策,主要应该是使各民族和各国的无产者和劳动群众为共同进行革命斗争、打倒地主和资产阶级而彼此接近起来。”(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4卷,第77页,第217页,第796页。)“全世界无产者和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是简明确切地表达列宁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新战略的口号。它最先出现在东方各族人民宣传及行动委员会的机关刊物《东方民族》上,曾一度引起不少疑问,因为共产国际过去一直沿用《***宣言》的口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注:《列宁全集》,第40卷,第74页。)可是列宁肯定了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提出的新口号,并解释说:“当然,从《***宣言》的观点来看,这是不正确的,但是,《***宣言》完全是在另一种条件下写成的,而从现在的政策来看,这是正确的。”(注:《列宁全集》,第40卷,参见彭树智:《列宁晚年的民族殖民地问题理论》,《西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4年第1期,第15页。)
    三
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继承了马克思、恩格斯的无产阶级革命战略中的一些基本思想。
尽管马克思、恩格斯把西方作为其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重点,但他们不止一次地指出国际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与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事业不可分离的联系,将东方被压迫民族的革命和起义视为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引爆器和同盟军。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中明显地包含了这样的思想。
马克思在19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关于英国革命与爱尔兰独立的关系问题的论述不仅构成了一种国际共运的欧洲革命新战略,而且提出了一个在国际共运中具有重大意义的战略思想:“资本主义先进宗主国本土缺乏革命形势,往往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拥有殖民地和肆行殖民掠夺所造成;在这种情况下,殖民地人民争取独立的革命斗争便成为打击宗主国反动统治者和促进无产阶级革命的决定性力量。”(注:陈安:《列宁对民族殖民地革命学说的重大发展》,三联书店1981年版,第43页。)这种战略思想为列宁所继承。正如马克思在1848年欧洲革命失败后强调通过英国殖民地爱尔兰的民族解放运动来促进英国乃至全欧无产阶级革命事业一样,列宁在1918-1919年中欧无产阶级革命失败后强调通过国际共运与东方民族解放运动结盟来使苏俄摆脱孤立、打击国际帝国主义,从而促进世界无产阶级革命事业。
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是对马克思、恩格斯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思想的重大发展。
总的说来,马克思、恩格斯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是一种西方诸文明国家的无产阶级即将同时进行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革命决战的战略。对于无产阶级取得革命决战胜利的前景,马克思、恩格斯持非常乐观的态度,正如恩格斯在谈到关键性的英国革命时所言,由于大工业使社会日益分裂为激烈斗争的两大阶级——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由于无产阶级相对于资产阶级的巨大数量优势,(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2版,第1卷 ,第690、695页。)斗争便简单化了,因此只要一次重大的打击就能解决这种斗争。相比之下,列宁对无产阶级世界革命的艰巨性和长期性有更深刻的认识。他预见到“社会主义不是一次行动,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一次会战,而是充满着激烈的阶级冲突的整整一个时代,是在一切战线上……进行的一系列的会战……”。(注:《列宁选集》,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3版,第2卷,第562页。)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是一国首先胜利的战略和艰巨的持久战的战略。
如前所述,马克思、恩格斯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重点在西方特别是在欧洲,这种战略倾向于先解决西方的阶级压迫问题,然后解决东方的民族压迫问题,最终实现解放全人类的目标。马克思、恩格斯多次敦促国际工人运动声援波兰和爱尔兰民族运动主要是基于欧洲无产阶级革命的总利益,其主要目的并非纯粹为了解决欧洲民族问题,而是为了加速欧洲无产阶级革命风暴的来临。马克思、恩格斯的世界革命战略是自由资本主义时代,东方普遍不具备社会革命条件和东方被压迫民族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扮演次要角色的客观历史状况的反映。第一国际甚至第二国际基本上是欧洲人的国际,马克思、恩格斯所关注的主要是西方各民族工人阶级在反对西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联合起来。
在列宁所处的帝国主义时代,全球范围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与帝国主义和被压迫民族之间的矛盾空前尖锐并交织在一起,年轻的东方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开始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第一次世界大战和俄国十月革命极大地改变了世界的面貌,形成了西方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和东方被压迫民族解放运动汹涌澎湃、互相呼应、冲击着帝国主义全球统治的局面。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列宁对国际共运的传统世界革命战略进行了较大的调整,把民族殖民地问题和国际无产阶级世界革命的总问题紧密联系起来,强调东、西方革命互相促进、互相支援的关系,提出了“全世界无产者和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的新战略。由于东方无产阶级的参加,共产国际具有“实际上的全世界性”;(注:《列宁全集》,第39卷,第449页。)由于共产国际遵循其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的纲领不仅致力于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而且致力于被压迫民族的解放事业,共产国际“不仅是全世界无产者的代表,而且是被压迫民族的代表”。(注:《列宁全集》第40卷,第74页。)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是同时进行东西方革命的战略,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同时解决阶级压迫问题和民族压迫问题的战略。
在列宁的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战略的指导下,国际共运逐渐步入它的黄金时代,并在二战后建立了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东方国家的强大的社会主义阵营。这表明列宁的战略思想有其历史合理性和成功的一面。然而,毋庸讳言,列宁低估了民族民主革命相对于无产阶级革命的独立性及东方国家的民族民主革命向社会主义革命转变的难度。二战后亚非拉民族解放运动彻底摧毁了西方资产阶级在东方的殖民体系,但包括印度在内的绝大多数新兴国家并未走上社会主义道路,而是继续留在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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